金醫師在「路加動物醫院」當院長的日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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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12月11日 星期四

【院長公告:2014 年底感言】感謝路加動物醫院的「傑克萊恩」們







親愛的路加朋友們,




最近在路加動物醫院,常常有一些初相識,卻彷彿認識很久的主人們。對話的場景大概是這樣的:



「這是你們第一次來路加嗎?」


「是啊。」


「那麼,如果要真的動手術,要不要多花幾天時間想想?不用太急著作決定。」


「金醫師,我們已經決定了,請直接幫小寶開刀吧。」


「是嗎?手術畢竟是比較重大的決定......要不要多花點時間考慮一下?」


「沒關係,我們是『傑克萊恩』的好朋友,是他介紹我們來路加的。」



每當這樣的對話出現,主人應該都會發現,醫生們的眼睛裡有晶瑩的星星閃爍。


這樣的時刻,都會讓我想起「傑克萊恩」。



誰是「傑克萊恩」呢?他是電影「恐懼的總和」的男主角。
在電影中,美國與蘇聯政府雖然互相往來,卻不太瞭解彼此的思維與做事方式,以至於關係擦槍走火,差點釀成無可挽回的戰爭。



還好,雙方陣營中,都有保持善意的人。其中美國情報局的關鍵人物,就是「傑克萊恩」博士。



在醫療環境中,也常常有「恐懼的總和」。



病人不瞭解醫生的思維與判斷,醫生不瞭解病人的想法與感受,彼此猜疑,互相防備。因為感受不到對方的善意,產生更大的誤解與衝突。



在充滿不信任氣氛的社會環境中,「傑克萊恩」是多麼珍貴的一種人類,不是嗎?



我們非常感謝,在我們身邊有一群這樣的好主人。



他們瞭解我們,信任我們。他們擔任傑克萊恩的角色,把重要的朋友介紹給我們。就像一條溫暖而隨時開放的線路,化解了陌生的不安。難怪這些初到路加的新朋友,就像相識許久一般,對我們瞭如指掌,把責任託付給我們。



醫療,是一連串「信任的過程」從檢查,診斷,治療,到後續的追蹤,每一步都需要主人充分的理解與授權,才能讓獸醫師採取有效的行動。



謝謝路加的「傑克萊恩」們。



這一年,有你們真好。










2014年5月28日 星期三

【路加動物醫院院長公告】給「熱愛分享的毛孩家長們」,攸關您未來的權益



路加的老朋友們:



今天,我要向各位宣布一件重大的醫院變革,攸關各位未來的權益。



在宣布之前,我要先來說個故事。



路加這陣子來了一隻貓病號,叫作貝貝。
貝貝患有嚴重的「齒齦口炎」,第一次在路加看到貝貝的時候,他只有3公斤重,
瘦到每根骨頭都清晰可見。



「金醫師,貝貝總是對著飼料喵喵叫,卻一口都不吃。」



「齒齦口炎」是貓咪常見的麻煩問題,屬於免疫反應類的疾病。
患有齒齦口炎的貓咪,口部會疼痛不堪,完全失去進食的意願,
進而導致體重掉個不停,健康狀態如同滴落的沙漏。



一般來說,這個難纏的疾病有兩種治療方式。



一種是給予「類固醇」,幫助控制免疫反應,抑制疼痛。
但可惜的是,類固醇只能提供短暫的效用,無法根治。



貓咪對類固醇治療的反應也有很大的差距,效果好的可維持一到兩個月,
效果不好的,就如同貝貝,不到一週就又開始疼痛不舒服。
這反反覆覆的過程,對貓咪和主人來說,都是長期的折騰。



另一種則是「拔牙」。 
在各種最新的醫學報告中,全口拔牙都是獸醫師們肯定的主要治療建議。
當牙齒拔除後,就不會繼續有免疫反應,根除疼痛來源,從此一勞永逸。


但問題是......這種治療方法聽起來......相當可怕,是吧?
把貓咪的牙齒拔光?對大部份的主人來說簡直是瘋狂,完全無法想像。



「金醫師,貝貝第一次使用類固醇回家,開心得不得了,
一直吃一直吃,從來沒看他吃這麼多!
只是才維持短短幾天,他又開始有氣無力,回到完全沒有食慾的狀態......」
主人聽得出來心情很沮喪。



「金醫師,我知道貝貝使用類固醇的效果並不好,但是......真的必須全口拔牙嗎?
那樣傷口會不會很大?貝貝接下來要怎麼進食?他沒有牙齒真的能生活嗎?」



其實,貝貝的主人花了很多時間和我們討論拔牙的手術與麻醉方式,
也認真瞭解目前醫學研究對拔牙的看法與臨床成果。
但即使如此,真要做出全口拔牙的決定,依舊非常為難。



一張動物醫院的公告圖



就在此時,我決定撥一通電話,接著再把話筒交給貝貝的主人。



電話的另一頭,是路加的一位老朋友。
她的兩隻貓咪都曾經有相同的齒齦口炎問題,也在猶豫掙扎許久之後,
決定幫兩隻貓咪都採取全口拔牙治療。



她在電話中詳細回答貝貝主人的疑惑,並且分享了親身的經驗,
包括:貓咪拔牙後第二天就順利進食,傷口恢復得比想像中好;
而原本生病時只有4公斤的貓咪,現在沒有牙齒的狀態下,竟然胖到8公斤,
每天開心地呼嚕呼嚕......



「早知道拔牙之後是這樣,也許當初我不會拖那麼久......」



掛上電話,貝貝的主人看起來安心多了。



「金醫師,真的很謝謝你,
還有剛剛講電話的那位主人,花時間回答我那麼多的疑問。
雖然目前我還想再試試藥物治療,
但至少我知道拔牙是一個可以考慮的選項,不需要那麼害怕。」



主人溫柔地看著貝貝:「原來不是只有我們有這樣的煩惱啊~」





故事就說到這裡。





身為院長,我非常開心在路加動物醫院,
有許多樂於分享、樂於幫助別人、樂於提供資訊、樂於交朋友的主人。



路加的主人們彷彿都有一種類似的頻率,願意對狗友與貓友伸出援手,
知無不言,像是認識很久才能達到的默契。



那些過來者的經驗,有時是喜樂,有時是痛苦,有時是平安,有時是哀傷,
無論如何,都為正在風暴中的主人,提供了燈塔般的微光與安慰。



我經常看到那些被幫助的主人,有多麼深切的感激。



我非常以這些「路加之友」為榮。



正因如此,我決定宣布一個新的措施:
接下來,我將不定期隨機Call Out,
讓廣大的路加之友,都成為我們堅強的後盾。



請隨時準備好接電話,分享您寶貴的經驗,
這將是您在路加挺身而出的時刻!



但是,如果不好好接電話,您的病歷會偷偷畫上一個「叉叉」,
這將嚴重影響病歷的美觀,也讓您的病歷蒙羞。



我衷心相信,各位路加的老朋友們,一定都能繼續成為最堅實可靠的顧問群。



請大家繼續古道熱腸下去!








附註一:
《The Cat》貓咪疾病教科書:
“Tooth extraction appears to be the best long-term therapeutic strategy.”
「拔牙是貓齒齦口炎中最長久有效的治療方案。」


附註二:
《Canine & Feline Gastroenterology》狗貓消化道疾病教科書:
“Medical management should not be used in place of extractions for long-term management.”
「 就長期控制的角度來看,內科治療(打針,吃藥)不應該取代使用拔牙來治療貓咪的齒齦口炎。」 


















2013年11月22日 星期五

【 告別毛孩 】 你會用什麼方式,說再見?





一隻白色貴賓犬的照片,笑臉






「小痞很乖,連最後離開的時候都很乖,顫抖一下,就睡了。」



小痞是一隻白色貴賓犬,他的爸爸媽媽是路加動物醫院的老客人,也是金醫師一家的至交。



小痞爸爸是帥氣的外交官,兩年前被國家派往南美洲赴任。
當時,他們夫妻剛迎接新生兒的到來,還得同時整頓家務、打包搬遷。
即使有許多問題要解決,小痞媽媽依然堅持,絕對不能留下小痞在台灣。
無論多麻煩,小痞都要跟著全家一起去。



經過重重的手續,克服萬難,小痞終於搭上了長途班機,
和爸爸媽媽寶寶一起前往遙遠陌生的國度,正式成為中華民國的外交眷屬狗。



但其實出發前,小痞媽媽就已經知道,
已經十幾歲、進入老年階段的小痞,不會再回到台灣的家鄉了。



駐外的第三年,一個安靜的夜裡,小痞就像平常一樣躺在媽媽身邊,永遠地睡了。






小痞 1996.4.21-2013.10.27





小痞爸爸在臉書上紀錄著:


這兩天下班回家,總覺得少了什麼,原來是家裡少了個成員。


小痞是在馬麻的陪伴下離開的,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,
他還是感受到馬麻的愛,就像他一直深愛著馬麻一樣。


從那天深夜被喚醒,告知小痞走了起,一直覺得她很鎮定,很堅強。
一方面要決定後事的處理方式,
更重要的,還要冷靜地向兩個一直問著『小痞呢?』的小傢伙說明死亡的意義。


今天凌晨,我聽見餐廳傳來陣陣的哭泣,
馬麻終究壓抑不住放聲大哭,
原想起身安慰,但就讓她好好發洩一下吧。


馬嘛,辛苦你了,加油!









你會用什麼方式,說再見?




動物的平均壽命,比人類短暫許多。
擁有寵物相伴的主人們其實也有心理準備——上帝設計的時間表,總有到期的一天。



但是,當離別的時刻真的到來,我們會如何面對呢?



「想起來就會一直流眼淚,根本不敢再想......」


「我不能回想有關狗狗的事,真的太痛苦、太痛苦了。」



傷心的主人常常都會這麼說。而這難以平復的心情,每個珍愛寵物的人都懂。



但是,如果把所有的記憶,都聚焦在最傷痛的部分,
是不是錯過了,也遺忘了曾經擁有的美好?


像是:


那些一起依偎在沙發上的日子。


那些一起在陽光下奔跑的日子。


那些陪著哭,陪著笑,陪著吃飯,陪著看電視,陪著睡覺的日子。


那些共同度過的,平靜的時刻,風雨的時刻,關鍵的時刻......



我們會不會,只注視生死相隔的悲傷,卻忘了注視曾經相伴的幸運呢? 







In Memory with Love




小痞離開後,小痞媽媽寫下了這段文字:


工作很忙的時候,假日我常帶著他去加班。
在我人生最低潮時,我出門都帶著他。


爸爸考外交特考的時候,小痞陪考,
同學們看到他都很高興,說心情頓時輕鬆許多!
有人說,謝謝我們帶小痞來考試。


我去西班牙念書的那段日子,我很想他,他也很想我。
聽家人說,他每天都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等我。


我拍婚紗,他也跟著一起拍!
挑婚紗相片,小痞有看著鏡頭的我們才挑。


生產後,我帶著寶寶和小痞一起買菜、一起逛公園,
他陪我吃中餐,陪我追垃圾車。


外派的時候,爸爸過關斬將,克服困難帶我們一起出國。
感謝上帝,連飯店都破例接受我們帶小痞入住。


剛到新環境,我們依舊帶著小痞找房子、買菜、吃飯,出席各種活動。


他總是輕易贏得友邦的友誼,是最棒的外交眷屬。


懷第二胎時,產檢每次都有小痞陪我!醫生都叫他abuelo(阿公)!


兩個小孩都很愛小痞,常常抱著他。


小痞,
謝謝你的陪伴,陪伴我東奔西跑、東征西討,
謝謝你給我很多溫暖、給我快樂!












帶給我們幸福的毛孩子們,是上帝的禮物。




說再見時,如果把所有的記憶封鎖起來,是不是太可惜了?



也許只要開啓一點點回憶就會發現,

感謝與愛,才是這一切過程的意義。




就像小痞爸爸的註解:In Memory with Love.



儘管淚水交織,儘管仍然不捨,但永遠留給自己一份溫柔的記憶。




In Memory with Love.